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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陕西】蔡 静: 寻秋高原之旅

作者:蔡 静| 时间:2020-12-05| 来源:草根作家| 浏览量:
 

十一月的陕北高原,早已是入冬的景象,寒山瘦水,万物萧索。往年此时,连阴几天就会降雪,不料今番却下起了连绵的冷雨,然而在陕北人眼里,下着雨那就还是秋天。
阴雨一连下了几日,天地风雨飘摇、寒雾苍茫,枯叶翻飞诀别枝头,一季缤纷在瞬间凋落。这一天,终于放晴了,友约我去城外转转,说趁着这两天赶紧看看秋景。我欣然响应,眼前随即出现湛蓝的天空,雄壮奔放的黄土高原披着金灿灿的霞光,还有那迎风摇曳的秋草黄菊,已然令我心驰神往。
天气甚好、气温如春,可道这日竟是要冻耳朵的冬至。我们一路驱车向北,远离城市喧嚣,奔驰在乡村公路上。虽还未到目的地,两边恬静的田园风光已使人放松惬意。友是第二次走这条路,一边放慢车速一边如数家珍般给我们介绍着沿途的“重点景色”,指着一段公路两旁一摆整齐的农家院落让我们欣赏,清一色的黑铁大门、明亮门楼,以及砖砌镂空的围墙,低低的围着明朗洁净的水泥小院,呈现出“夜不闭户、路不拾遗”的乡风。但看那阳光里的田园小院,围墙外红艳艳的芍药花架,都足够人神往了!友说中意这里的生活,阡陌交通、鸡犬相闻,仿佛世外桃源一般,人都是安详自在的。望着山坡上一片片刚收获过的果园,我欣然说道:“农家终年少闲日,现在农民都靠着好山好水吃起了生态饭呢!种果树、养山林鸡、养蜂、种蘑菇,一年四季闲不下来。”友笑答:“是啊,现在来自农村的绿色产品最受咱们欢迎。”
一路说笑,我们的目光又掠过一片片收割罢的庄稼地,地头长着绿莹莹的萝卜缨子,冲动不已,真想两手拽着拔出萝卜来,在衣服上蹭几下立刻当水果吃掉,但不见主人,我们也只能发乎情而止乎礼了。路过小镇遇集会,几乎都是卖白菜的,一辆辆农用三轮车上高高垛满了大白菜,白生生的惹人喜爱。白菜丰收了吧!都说买一些回去腌菜得了。停车下来一问,价格便宜至极,老乡连卖带送的使劲往秤上的大盆里放,称了一百来斤,而只花了十多元,便宜的超乎想象啊!这白菜到了城里就绝对要翻两番,而这种无负担的采购也令人愉快,想想真不如以后到乡镇来购物了!继续穿行在村镇之间蜿蜒的公路上,不时显现出“防火”、“卫生”、“计生”、“和谐”等等醒目的白灰标语,以及越往深走越密集的石油管道……经历了四个这样的小乡镇,我们终于来到了目的地 ----王瑶水库。    
水库的水,不是想象中的盈满之态,像减了肥似的,低低地落在大坝之下很低的位置;两围的高山也剪去了头发似的清爽了很多,能够清晰看到它们的脉络,只是要比别处的山显得湿润浓黑一些。这里除了水,就是山,除了山,就是土,站在大坝上,竟如“老虎吃天、无处下爪”一样,浑然不知道该欣赏什么。友说要把这山水尽收眼底,只有上山,山上还有遍野的沙棘果,于是加大马力拉着我们开上了泥泞的山路。车轮卷着黄泥渐行渐远,十八弯山路越爬越高,路在脚下消失,又在眼前延伸,试想如果在这大山深沟里再开下去,似乎永远没有尽头。山路如此陡峭泥泞,车仿佛在匍匐前进,我们历经一番颠簸,而心情愉悦近乎雀跃,为着要领略开阔壮美的高原之秋。一路寻找着,终于在能望见山顶又能俯瞰到水库的一处缓坡上停了下来。
走下车来,眼前豁然开朗,一身尘土与少许疲倦皆然不见。天湛蓝纯净,云朵像一只只乖巧的小绵羊安卧在天边。立于山崖之巅,千沟万壑绵延远去,风吹草动发丝如飞,想到“风烟俱净”四字可称此境。久居城中,眼界未有如此开阔,心胸也未有如此明朗,在干草丛中随处走走,与友人聊几句,嗑几颗瓜子,吹吹风、晒晒心情,缠在心里的点点烦闷也逐渐羽化,此刻没有生活节奏,人和思想仿佛都回到了最纯净原始的状态,惬意到无思无想。
说秋天,这黄土高原的景色还可真称得上明艳。因为海拔高,离太阳似乎有了明显于别处的近,远看高原像披上了金子一样光芒神圣,不可度量,而置身其中,这阳光又极透亮灿烂,纯净,空气里看不到灰尘与光束,而整个人、整架高原却完全站在阳光里。友打趣说,这上边的阳光好明亮,照得人多光鲜啊,咱们都成“亮女”了!
说景致,看沙滩上有沙雕,而高原上有黄土雕,亦可称得上鬼斧神工、气势恢弘。早在亿万年前,地表在地壳运动中涌动、隆起、重叠,形成了现在千沟万壑、堆积连绵的群山,它们像凝固的汹涌的波涛,连绵起伏到天边;又仿佛黄土群雕,要找出最特别、最具标志性的哪一座,你一定会看到头晕眼花,它们都有尖尖隆起的山峁、错落有致的沟壑,而它们的整体走势又忽而向左、忽而向右,忽而藏、忽而露,忽而聚、忽而散,以不变应万变,上边是分开的,而脚下是个庞大的整体,呈现出伟岸浑厚的气魄;它们又像一群巨大的野兽,盘踞在高原上,所有的山,便是它们的筋骨肌肉,沟壑是它们整齐排列的肋骨,要说血液,则是富了这方子民的石油原液了。你看那远山的深处,依然有蜿蜒的土路,而油井区还在繁忙作业,压油泵源源不断将石油输送到大山之外。
在外地来客的眼中,陕北高原是一片革命的热土,虽贫瘠却令人热血澎湃,而高原的秋天,是和赤色革命一样的热烈。很多画家都会在画布上涂下这天与地最纯粹的形式与最浓烈的色彩。而在一个本地人眼中,站在苍茫群山之中,我会更加感到黄土地的厚重,领略到山的魂魄,甚至会觉得我们也许就是女娃用黄土捏出来的,黄土中生、黄土中长,感受着天地的变化,并在这千变万化的重复中回到黄土中去。
我们陕北人,生在这里,逢到沟便住在沟里,逢到山便居在山上,与黄土地静默相守,努力生存,赶走了飞沙走石,留下了水草丰茂,播下了绿色的希望,收获了幸福的生活。如今的这里,不仅是红色革命圣地,也是瓜果飘香、能源丰富、经济繁荣的魅力绿都。我们迎来了更多的客人,取得了更多的发展,陕北人的生活现代化又独具地方特色,这方热土一派生机勃勃……
站在高原崖畔浮想联翩,摘几串橘黄的沙棘品尝,好酸涩又好提神啊!太阳渐渐下去,天冷了一点,几人沉浸在大自然中,脸冻得通红。“高处不胜寒”,在畅想与放松之后,我们又多看了几眼那纯净的毫无保留的天与云,便驱车原路返回坝上。
到了坝上,依然不甘心离去,又顺着水库岸上的土路下来,近距离欣赏这一片湖光秋色。我们这里应处下游,上游的水泛着涟漪缓缓划过来,碰到铺满石子的浅滩上,激起了许多白色的泡沫。河边翻扣着两只钢板船,锈迹斑斑,看来好久没下水了,划船是不行了;水冷,自然是不能蹚水了。不知谁先开始捡拾起岸边的石片打水漂,那一圈圈碧绿的涟漪吸引的我们都开始捡石片往水中投掷着,玩累了,爬上船光溜溜的底座,躺着晒太阳,打盹恍惚,一睁眼树杈之上的天更蓝、云更白,无比惬意随心,这是坐在温室里难以体会的一种自由无羁。在荒郊野外竟也联想到了电视中看到的爱琴海、巴厘岛、马尔代夫那样国际化的度假海岛上,躺在凉椅上喝着果汁的惬意客们,虽然境况大为不同,而心情未必不如他们。闲话至无,直到太阳从湖面消失,地面寒气上升,我们才恋恋不舍的离开了。
归来的途中,又购得大白菜,还品尝了小镇街边的手工凉皮,风味纯正,已过半月,仍不能忘。而此番心情,依然如登山之日般,宁静、悠远,爽朗、惬意,眼睛也开始变得透亮而敏感。走在下班的路上,失去叶子的树如此安静,路边浅黄的围墙映出它们斑驳的枝影,在秋阳下如一幅画,竟也生出几分诗意的美感,这不也是一种秋景么,我忽又想起了那天的踏秋之旅。

        蔡静,女,汉族,出生于1982年9月,陕西延安人,中共党员,大学本科学历,文学学士。2004年7月参加工作,工作单位为延安市天保办。工作以来,积极发挥写作特长,在《延安日报》、《社区文化》发表个人散文、诗歌二十余篇。参加延安市树市花征文大赛获二等奖;撰写反映林业生态建设方面文稿70余篇,分别被《中国绿色时报》、《光明日报》、《陕西广播电视报》、《延安日报》《中国林业》、《秀美山川》等报刊及国家、省级林业网站登载。
 

 

编辑:王彦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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